旧文-故乡

近日抽时间读了野夫的江上的母亲。看了最近的书评说,买此书或只因近日乡愁太浓。本希望能消解思乡之情,可是却更有一种钻心的痛,一种痛彻心底的悲伤,时常不知觉间泪眼迷糊,好像是黑夜中呦呦自语的悲苦的声音,一点点的吞噬自己。

掩卷长叹,在那个动乱的年代,生命太过无常,人的本性有时候何以就被扭曲至此啊?可是为什么又有很多人还能保存善良与天真呢?直到今日,我才逐渐明白是父母早就给我们挡掉了世间太多的恶,从他们指缝中看到的总是阳光吧。在一个胜者为王的时代,老百姓的尊严总是如泥土一般。哪一个父母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四处求人,四处碰壁啊。可是他们总是尽力避免让自己看到一个母亲,一个父亲的所面对的窘迫和尴尬。这个时候,就算再不太懂事的孩子,也能感受到了生存的不易。小时候总是想发奋读书,不知道为了什么,或许就是为了父母艰辛的眼泪吧。

离开家到外地读书,一转眼,十多年过去了。从青春到成年,从市里到北京,从中国到美国,乡愁都像一种躲不掉的病一样在心中晃荡。高中市里读书住校的时候,需要坐十多个小时的大巴回家,一路颠簸,到家基本都是筋疲力尽,全身虚脱,即便这样,不管到了哪儿也总惦记着那大山深处的小镇。

就是那个小镇,大山环绕之中的在普通不过的小县城。外乡人第一次来,都要晕车,说是进山的路太陡,太弯。在我记忆中,前几年县城的主干道都还是六角水泥板铺的,一到下雨,小孩还要故意在上面蹦蹦跳跳,溅的路边的行人一身的泥。县城直到前几年才开通了公交车,以前出门长期靠走,很久以前一般都会坐火三轮,前几年是两三块钱,走得远了五六块,摩托三轮的发动机嘟嘟响着,喷的黑烟。有许多条街,胜利街,上街,下街,就算是主干道了吧,从一头走到另外一头只需要十多分钟,现在城市发展建了新城区,但还是老城是主要的商业区。主干道上有些店的高音喇叭常年喊着“放血大甩卖”;滨河路的豆腐脑,炸土豆,游乐园,充满了小时候太多的回忆,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有的啊;穿城而过的古蔺河,是否也变清澈了呢?

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城,离开了它,却还会想念它。唯有那样破落的一个地方才能使你明白,原来你自己是忘不了它的。以前每次一回家都吵着什么时候离开,可能因为这儿太小,陈不下年轻的心吧。可一旦离开,又舍不得,即使才离家几月,乡愁又不知觉上了心头。这是一种太模糊的情绪。思念不像恋人亦不似友人,不是手机上几个按键便能消减。甚至回去看她也是没有用的。即使身在小城,心里却还飘着异乡时的愁绪。越是模糊,想要消除便越是困难。似乎也慢慢懂得费翔歌里唱的故乡的云的那种游子的悲伤,心中的那个故乡好像再也回不去了。

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相比于小城,人更容易改变。多少年过去,身边的人或许已经寥寥,小城却还在。还是那个地方,还是一样俯身等待你的归来。所谓小城,其使人铭记的地方便在于此,是一种缓慢而持久,是一种安稳的姿态,像一个母亲一样,以自身的衰老和静止容纳她远方的孩子,以不变的方式等待他们的归来。等着有一日你累了,想有一处容身之处,不再流连于他处的光华,你回去,她还是一样沉默着,没有改变,似乎你离开的那些时光与她而言静止没有流动。

或许,许多骨子里有种流浪本性的人都有着一种矛盾,想到远方去却又心心挂念着自己的那座城,可回又回不去,只能到更远的地方去。于是便陷入了一种循环的矛盾,人到处走,内心却时时想要一种安稳。我太年轻,无法预料这种矛盾能够在我的生命里流淌何时,但猜想或是永久,毕竟有些东西无法改变。

我只愿,若有一日回去,小城曾经所承载的我的童年和青春都已沉睡。我只愿她宽容我四处奔走的任性。我只愿小城依旧,家人依旧,心中的自己依旧。

为什么我还是会激动?是否是那一片山 一片水在呼唤我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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